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抚远日记(节选)(二)
来源:《难忘的岁月》(续集)  作者:叶仁高  日期:2019-03-14

1970 年冬抚远县粮库知青合影.jpg

1969年)729日,星期二,晴。为应对边界争端不断的紧张局势,抚远县自1969425日组建成立武装基干民兵营后,今日又成立县武装基干民兵营值班分队,分队全体干部战士在县修配厂宿舍集中。上午是大会,县人武部王政委和赵副部长到会,讲了值班分队组建的目的意义、任务要求、组织纪律,宣布了分队领导以及战士分班、宿舍安排等,并集中向毛主席宣誓表忠心。

 

95日,星期五,晴。我们一班上航管艇,护航去给黑龙江上的航标换电池。上午,我方航管艇在主航道正常航行,5艘某国炮艇以一字长蛇阵编队全速冲撞过来,掀起大浪,颠得我方小艇七倒八歪,直逼得退到岸边,船头迎浪、开足马力,才未被大浪掀翻。此为某国挑衅的铁证。

 

103日,星期五,阴。分队命令一班行军赶往40余里外的团结生产队,明天上午埋伏在通江河边,为一艘客轮和一艘航标船护航。下午1时,我班11人穿清一色的高筒雨靴,踏上征程,开始了艰苦的陆地护航之旅。

 

下了2天雨雪,抚远道路无处不是泥泞,这通往团结队的山路更是泥泞加滑溜。枪、子弹、手榴弹等共在15斤开外,那机枪手的一挺机枪加一个满弹盘不轻于40斤。俗话说长途无轻担,更何况这条路既难拔脚,又需防跌,做筋做骨得很,走不多远已是汗流浃背,不得不脱下秋衣秋裤轻装前进。我见马班长替机枪手背弹盘有一段路了,累得气喘吁吁,便上前接过弹盘。好家伙,一下子增加20斤,顿时感觉双腿吃紧,很有些迈不开步来的样子,我不由自主地默念起毛主席“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,排除万难……”的语录来。

 

别说还真有些效果,这不,说话间20多里路便已被我们甩在了身后。我正打算将弹盘换肩,班长赶上来抢了回去,那个轻松爽快,又是下坡,五六里很快过去。我们到了贮木场,休息15分钟,请这里的同志送渡过河,继续上路。好个大个子赖明传,下船整装时眼疾手快,抢先拿去了弹盘,我便顺势接过了他的步枪。天色不早,急行军赶路,人人恐后、个个争先,十四五里,一个多小时,暮色笼罩中,我们来到了宿营地——团结屯。

 

晚饭后,生产队安排我班在两处睡觉,我们6人的房间既未烧炕,又没生火,甚至还没有柴薪,只配了3条褥子。睡觉得先用身体焐热了冷炕,也不知这炕多少时日未曾烧过,哪里焐得热,少顷就觉凉气穿心,6人挤成一团也无济于事,不得不起来拳打脚踢跑跳一番。几次反复之下、似睡非睡之中,雄鸡已三唱矣。这一夜好冻,乃此生之唯一,若非日记详细,脑海中这陆地护航便只剩这一夜的冻熬了。有当时《趣感》诗为证:

六人三褥取暖难,凉炕旧屋熬夜寒。 相偎伸拳还踢腿,三听鸡鸣到天晗。

 

104日,星期六,阴。4时半,东方初露晨曦,出屋活动。5时多,招呼他屋5位同志一起去食堂用早餐。饭后,由向导带领,赶往八九里外的江边设伏。

 

前面一段路还比较好走,在望见目的地的时候,向导说,再走大道就要被在黑瞎子岛大架子上瞭望的对方士兵发现了,得绕道大草甸子弯腰前进。这大草甸子,草长过胸,有的超过身高,远远望去,表面似乎一马平川,实际是一丛一丛的草垛或紧密或松散地组合在一起,生长在水洼中,紧密处踩上去自是不成问题,松散处则一踩一歪或一踩一陷,很容易滑入水中。幸喜水深也就过膝,水下污泥不多,不会发生如红军长征过草地陷入没顶的惨事。但那水下 尽是一茬一茬多年积存下来的腐草败叶,经我们一蹚,发黑发臭的残渣泛起,令人恶心。我们驱草取道,猫腰跳跃式前进,许多同志掉入水中,灌进一大靴子水。我虽东避西躲,未被灌靴,也难逃弄湿大部分裤腿的噩运。然而大家你看我笑、我看你笑,倒也乐观。终于我们到达江边一片树林中,设伏待命。

 

9时许,946号航标船和东方红15号客轮结伴先后从抚远县城方向驶来,经过我们面前向乌苏里江方向驶去。大家忍不住一阵轻轻地欢呼“呜啦……”,随后继续在树林中待命。约2个小时,两船返航回县城,我们便顺利完成了任务。回团结队吃了午饭后踏上归途,一如昨日的行军。期间顺路搭了一段约四五里去菜地拉菜的拖拉机,于下午5时许回到营房,结束了一天半的陆地护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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