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抚远日记(节选)(三)
来源:《难忘的岁月》(续集)  作者:叶仁高  日期:2019-03-15

1027日,星期一,阴转晴。上午小分队集中听取县武装部赵副部长的报告,主要是总结小分队成立3个月的工作和指示下一步的工作任务,提出了小分队战士调整退补的原则,明确了下一阶段除继续执行第一期的有关任务外,还将承担190高地战备坑道的施工任务。

 

1028日,星期二,阴。今天公布了小分队第一期毕业名单,没有我,按昨日赵副部长要求,我还得继续再干一两个月,这是组织决定的,我作为民兵战士自然只有服从。只是粮库新添了一辆4吨货车,据一位领导透露,粮食科已内定我为驾驶员助手,这是人人十分向往的工作,自己不在单位,生怕有变。

 

116日,星期四,晴。一班与二班进山伐木砍柴,为190高地坑道施工营地开辟人行通道。190高地在抚远县城东10多公里处,大卡车可顺着通往通江公社的简易泥土公路行驶约5公里,再向南拐进到一个叫石头窝子的采石场。施工营地设在190高地西面一座小山包的南向阳坡,东距190高地七八里,西离采石场三四里。我们两班今日的任务就是从采石场开出一条通往营地的宽2米左右的通道,便于今后通行、人工搬运或马爬犁运送物资粮食等。

 

118日,星期六,晴。今日小分队全体进山,挖地窨子、支帐篷、搭睡铺等。一班的任务是搭睡铺,现伐杨木做成铺脚和铺架,接着用差不多粗细的杨木和柞木当作铺板铺列,再铺上干草,最后铺上炕席,一铺睡铺就搭成了。我们给三个帐篷共搭了六铺睡铺。

 

帐篷的西门帘封闭,留东门帘进出,南北各一铺可挤六七人。两铺中间留一块空间,准备安装一个烧柈子生火的大油桶,支上炉筒子,就可以供战友们取暖了。

 

1120日,星期四,晴。各班按期进山,今日的主要任务是安营扎寨。营房一字排在一个山包的向阳南坡,分队部在最靠西的地窨子,队部往东依次每三顶帐篷安排四个班,我一班12人加别班2人挤在东边第一个帐篷。我班东边是一小斜坡,斜坡下边是伙房地窨子及粮食仓库。

 

生活条件相当艰苦,如铺草太薄,得自己去找来添加;用水困难,难以按时开饭,还得从黑龙江挖冰块拉到采石场,再由战士们背回营房生火化冰取水;取暖柴火得各班现找现伐现劈;帐篷原是 搭在冻土上的,火烤冻土化,再因我们十三四人进出踩踏,顷刻化成泥浆,得不时加块柈子垫脚;晚上一个帐篷只有一盏小提灯,许多人要学习、记日记,只能轮流使用。然而士气仍然高涨,大家学着电影《列宁在一九一八》中瓦西里对妻子说的话“粮食会有的, 面包会有的……”,相互鼓励。

 

1122日,星期六,晴。打坑道正式开工!设计中的坑道全长90多米(包括横截面部分),马鞍形,在离山顶30多米处,分东坡西坡两个洞口同时掘进。首先是清理浮土,挖出一个横截面,我们一班在东坡施工。抚远江边海拔20多米,从营房到东坡,得穿过七八里林间小道,经西坡向上攀登约140米到山顶,再下到东坡施工点,路上白雪皑皑、地冻路滑,快走也得要1个小时以上。表层冻土硬得很,又与树根、碎石结合在一起,施工难度不小,一镐一个眼还算好的,如果砸在石头上就会火光迸发,震得手心发麻。但同志们砍树的砍树,挖根的挖根,刨土的刨土、铲渣的铲渣,但见铁镐高举、钢斧猛砍、银锹飞舞,干得不亦乐乎。

 

1210日,星期三,晴。昨日开始,坑道横截面进入了坚硬的岩石层施工,需要打炮眼、装炸药、放炮,将岩石炸开炸碎,然后清渣运出。关键的第一道工序——打炮眼,打锤是主要问题,都是新手,便请来有经验的部队战士教练示范了几下。大家就撑钎的撑钎,打锤的打锤,乒乒乓乓的干开了。尽管还不时会砸着撑钎人的手臂、肩背,大家都毫不计较;尽管岩石坚硬、锤震手心,两天下来胳膊火辣辣的酸疼,却个个干劲十足。革命加拼命,开展了劳动竞赛,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。有感而填《西江月•一九○高地即 景》一首:

十磅大锤猛舞,六棱钢钎飞转。最喜炮声响隆隆,巨石直冲云天。  雪凌花压枝头,津津汗淌额面。人防战备施工忙,一九○最壮观!

 

1222日,星期一。今日下大雪,战士们仍然上工。风雪中,个个成为雪人的一班战士,主要任务是清理昨日放炮留下的大片石块碎渣。只见大镐小镐飞舞,铁锹钯子齐挥,小车来回穿梭,人人汗水满面。我口渴了,张嘴吃了一口壁上积雪,一回头,看到同志们都是如此,就像在和大地亲吻,多么动人的场面!忍不住咏《忆 秦娥•清渣土》一首:

西风嚎,白雪纷纷寒透袄。寒透袄,国防施工,战士志高。  铁锹飞舞石满斗,小车齐推快步跑。快步跑,背额汗淌,严寒遁逃。

 

1223日,星期二。我班提出了“完成坑道截断面,向毛主席生日献厚礼”的口号,今日干起来更是干劲冲天,在生病的生病、回城的回城、帮厨的帮厨,仅有6人上山的情况下,3支钢钎齐转,3把大锤飞舞,一天功夫打出490多厘米的炮眼,放炮清渣后,又打了170多厘米的炮眼。有当时的七言诗两首为证:

      打锤

三根钢钎钻地转,十磅大锤冲天掀。 钎追锤赶齐奋进,主席生日赤心献。

 

      放炮

炮声隆隆冲太空,碎石飘浮云天中。 斗士仰观好奇景,疑是天女散花琼。

 

1970年)121日,星期三。分队安排休息,我回单位。粮食科科长孙仁作找我谈话,告诉我单位整党的情况,说根据我的入党申请,经过单位群众评议,认为我去分队前的一段时间,为人踏实勤恳,苦活累活抢着干,积极学习毛主席著作,工休时间经常给工人理发,上粮店、面条厂帮忙做好事,与群众关系好等等,一致推荐我第一批入党,现在就看在分队这一段时间的表现了。14日休息回单位时,许多人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对我说“快回来吧,再不回来,司机助手的位置就被 别人占去了”,说得我心里直打鼓。

 

但经和孙科长谈话后,我更坚定了“听从党的召唤, 尽最大努力搞好战备坑道施工”的决心。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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