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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南宋到民国,一口花雕润千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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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南宋到民国,一口花雕润千年
来源:《民国杭州饮食》  作者:何宏  日期:2026-01-14

杭州善酿,杭州更善饮。杭州善饮更是有渊源的。南宋时期的杭州酒馆就非常多,有“青楼酒旗三百家”之说,开酒馆赚钱,以至于社会上流行这样的歌谣:“欲得官,杀人放火受招安;欲得富,赶著行在卖酒醋。”行在即是指杭州。南宋时的酒馆分正店、脚店、拍户酒店几个等级。正店为大型酒店,大多数是规模宏大的官办酒馆,建筑雄伟,装饰富丽,酒器全是银器,店里有大量陪酒的妓女,基本集中在闹市区。第二等为脚店,或称“分茶酒店”,是一种中型酒店,专卖上等的名酒和下酒菜,客人为殷实之家;第三等为拍户酒店,《梦梁录》载:“大抵酒肆除官库、子库、脚店之外,其余谓之拍户,兼卖诸般下酒,食次随意索唤。”“拍户”一词是由买扑制度而起的,指官、私营的酒务、酒库、酒坊买酒销售的人户。这些私商小贩从官酒务或大酒户中按批发价买酒,再至指定地界内设店销售,从批发价与市场零售价的差额中获取利润。这类“拍户酒店”在南宋临安极多,遍布城内外。明清之际,不仅杭州城内酒馆众多,就是西湖四周也是酒幌高悬。

民国时期,杭州的茶馆记录在案的有500多家,但是让人意料不到的是杭州的酒馆更多。本书所用的酒馆是指以卖酒为主的商店,会附带卖一些菜,重点在卖酒,卖菜肴是捎带。据统计,1931年杭州市共有酒馆617家,而酱业之兼售烧酒、绍酒以及菜馆、饭馆、面馆之带卖酒者,总计不下千余家,约占全市商店总数十分之一。吴山上各庙也都有酒供应。杭人嗜酒之风,由其可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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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孔乙己》插画

杭州经营绍酒批发的有十家左右,其中比较有名,为恒裕及章东明等数家,批发酒馆也都从事零售。绍酒多运自绍兴的东浦、阮社、柯桥等处。烧酒行只有五六家,以和顺、元顺祥、公生昌较大。杭州市内零售酒馆,主售黄酒,兼售烧酒,很少专售绍酒或烧酒的。酒馆的经营者绝大多数是绍兴人。

据统计,1931年杭州全市酒业,除兼售者不计外,只酒栈、酒行、酒店共计617家,合计资本22.246万元。因无需大量资本,故合资者仅6家,独资者611家。共有职员1851人,全年营业数总计151.7475万元。1931年营业盈余者399家,平直及亏蚀者218家。下方表格列出了杭州1931年年营业额在1万元以上的酒馆经营情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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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市内的600多家酒馆,还是以小的零沽酒馆居多,俗称热酒店或碗酒店,兼售冷菜、面点等类。以至施蛰存以夸耀的口吻讲道:“杭州酒店真多,街头巷口,总有几家。可是近来已不见那些白布酒帘,失去了不少旧时意味。杭州人吃酒似乎等于吃茶。不论过往客商,贩夫走卒,行过酒店,闻到香气,就会到柜台上去掏摸出八个或十个铜元来烫一碗上好绍酒,再买三个铜元花生米或两块豆腐干,悠然独酌起来。吃完了再赶路做事。上海虽亦有不少酒店,但一个黄包车夫把他的车子停在马路边,自己却偷闲吃一碗老酒的情形却是从来没有看见过的。于此我不能不惊异于杭州地方酒之普遍而黄包车夫之悠闲了。”高阳也证实了这一点:“在杭州,喝绍烧的很多,尤其是劳动阶级喝‘柜台酒’,通常都是来一碗绍烧,取其价廉而劲大。”

确实,杭州嗜酒之人多。当年丰子恺先生住在西湖招贤寺隔壁,常见一人在西湖边钓虾,“一会儿拉起线来,就有很大一只虾。其人把它关在一个瓶子里,于是再装上饭粒,挂下去钩。钓得了三四只大虾,他就把瓶子藏入藤篮里,起身走了。我问他何不再钓几只,他说够了……他走进岳坟旁边的一家酒店里,拣一座头坐下了。叫一斤酒,却不叫菜,取出瓶子来,用钓丝缚了这三四只虾,拿到酒保烫酒的开水里去一浸,不久取出,虾已经变成红色了。他向酒保要一小碟酱油,就用虾下酒,一只虾要吃很久”。有如此的嗜酒之人,联想上面在上海绝看不到黄包车夫偷闲喝酒而杭州几乎成一景,就看出同是下层穷苦劳工,但生活态度却迥异。

小酒馆主要是卖酒,所饮多为绍兴之花雕、元红等。酒店有烫酒壶,随时把酒烫热,其对象主要是下层劳工和普通居民,因此菜是很简单的。据郑祺生回忆,40年代的东清巷里,有玻璃窗楼房则开店营业,其中有陈姓绍兴人,开小酒店,尺曲柜台,金字竖匾,清一色的杂木桌凳,供应绍兴陈酿,佐以茴香豆、盐水虾、煎素鸡、炒螺蛳等,颇有咸亨风格。这是杭城最简单的巷口酒店的下酒菜。一般酒馆下酒之物也无非就是“飞、叫、跳”,也就是家禽的翅、头、爪。蚶子也是喝酒的人喜欢的。生蚶洗净后,于沸汤中略一汆,食时还能看见血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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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《在酒楼上》插画

杭州的酒馆多,和杭州茶馆多的原因似乎并不完全相同。当然,酒馆和茶馆的历史悠久,浸淫了这座城市饮酒喝茶的传统。但杭州人爱饮酒却有另一层原因。杭州距离酒乡绍兴近,运输成本低,酒价相对低廉;杭州作为一个消费城市培养了人对生活的享受;经历了太平天国战乱的杭州人对人生世事的参透等等。因此,好喝酒成为民国杭州饮食生活的又一个典型标志。黄包车夫这样最底层的人有些闲钱喝上一碗,上层人士、中产阶层也大多有喝酒的嗜好。即便一些酒量不大的人在这样的氛围影响下,也学得喜欢喝酒。冯亦代就提到他年少时喜欢喝酒,但又不会喝酒,就是受到其父亲的影响。上世纪“二十年代,有两年父亲在浙江省道局工作,每逢休假的日子,他必带我去杭州西湖边的一家叫陈正和的酒栈喝酒,同行还有我的表姊夫沈麟叔。陈正和酒栈是和他的店名一样古色古香的酒肆,老板是位绍兴人,矮个子身材,胖乎乎的,为人十分和气,看见老主顾到他店去,必定亲自迎客入座,而且熟知来客的好恶,端酒应客。父亲的喝酒不过是为了消闲,那时酒肆里还是老规矩,用小碗计量,父亲的酒量也不过三四碗而已,倒是我那位表姊夫是海量,喝上十几碗也不算一回事。但是父亲是很节制的,如果他们二人带上我去,每次总不过二三余筒(江浙通用的盛酒器,用薄铁皮制成,可以插入炉子火口里温酒用)。过了这个限度,父亲便说今朝酒已喝过了,回家去吧!那时,我之喝酒只是徒有其名,因为年纪还小,不过我深服喝酒人的豪气,一碗在手,似乎便成了个英雄汉;我尤其信服武松过景阳冈的‘三碗不过冈’,而他喝了不止三海碗。可是父亲不让我多喝,最多不过半小碗,不想就此养成我好喝酒的习惯,但酒量却始终不见好起来。父亲常说喝酒不过图个快活,喝醉了便没有意思了。我的表姊夫嗜酒如命,每饮必醉。但是他和父亲去喝酒,总适可而止,不敢多喝”。“父亲喝酒喜欢品评,从来不猜拳行令,他说好酒是要人去品评的;浅斟慢酌,娓娓而谈,是人生一乐也。至于那些酒肆恶客,一喝酒便猜拳行令,徒自喧哗,吵闹别人,自己则一点得不到喝酒的快活。所以他到酒肆,总拣些壁角落散座,从来不当众踞坐的”。这一段描写不但对杭州酒客的刻画入木三分,好饮而十分有节制、经历过前清而又是新式知识分子的冯父,能饮,好饮,但在长辈面前又不敢造次的小辈,每次被培养喝上半小碗的中等家庭子弟,而且还对一个小酒馆的老板有一个活脱脱的形象描述,真使我们有身临其境之感。酒馆的消费对象多是熟客,小酒馆老板在营销方面大打感情牌,以便能更多地留住回头客。

酒客中既有只喝酒不买下酒菜的贫困阶层,也有像冯亦代父亲这样的小康人家,当然也有颇有闲情逸致的文人:徐志摩就曾多次写到过西湖饮酒,如1923年10月23日他写道:“昨天是一个纪念日,我们下午三人出去到壶春楼,在门外路边摆桌子喝酒。适之对着西山,夕晖留在波面上的余影,一条直长的金链似的,与山后渐次泯灭的琥珀光;经农坐在中间,自以为两面都看得到,也许他一面也不曾看见;我的坐位正对着东方初升在晚霭里渐渐皎洁的明月,银辉渗着的湖面,仿佛听着了爱人的裾响似的,霎时的呼吸紧迫,心头狂跳。城南电灯厂的煤烟,那时顺着风向,一直吹到北高峰,在空中仿佛是一条漆黑的巨蟒,荫没了半湖的波光,益发衬托出受月光处的明粹。”文人的闲情表现得非常浓郁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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