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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瓷的传承与升华——从越窑到南宋官窑
来源:《杭州文史》第41辑  作者:邓禾颖  日期:2026-02-02

就瓷器而言,杭州在中国古代瓷器史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,最具代表性的两个就是吴越国时期的越窑秘色瓷和南宋官窑青瓷。南宋官窑无疑是杭州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一张金名片。杭州虽然并非如景德镇、龙泉等传统意义上的瓷器生产中心,但作为南宋都城,它是官窑制度的执行地,能汇集全国顶尖工匠,生产出令后世不断追仿的青瓷瑰宝,官窑的烧制技术也为青瓷体系树立了标杆。吴越国时期的都城杭州,虽然不生产瓷器,但它是以越窑秘色瓷为代表的高端瓷器的集散中心。

回首越窑和南宋官窑,一个青瓷传承与升华的发展脉络清晰地展现在我们眼前。

中国是瓷器的故乡。大约在公元200年左右的东汉晚期,瓷器家族中的母亲瓷——青瓷,率先在浙江宁绍平原一带烧造成功,完成了由陶到瓷的飞跃,奠定了中国瓷器发展的基础。在此后相当长的时间内,青瓷不断发展完善,成为中国瓷器生产的主流。其历史之久、种类之繁、适用面之广,在中国古代物质文化史上无与伦比。

自青瓷问世以来,便始终与历代的社会生活息息相关。它不仅在民间广泛使用,也被达官贵族乃至帝王纳入他们的豪奢生活。在东汉至宋代的一千多年间,青瓷始终是朝廷偏爱的瓷种,故有学者称青瓷为瓷器史上位列第一的“帝王瓷”,这是丝毫不为过的。

图1唐越窑秘色瓷八棱净瓶法门寺博物馆藏.png

▲唐越窑秘色瓷八棱净瓶 法门寺博物馆藏

从目前已知的文献记载看,最早被纳入皇室用瓷的应是唐、五代时的越窑青瓷。唐代时的越窑在原料选择、胎体制作、釉料配方和烧制技术等方面均取得了重大突破。细腻坚硬的胎质、青翠莹润的釉色,代表了当时瓷器制作的最高水平,先进的制瓷技术和经验为后世窑口提供了重要的借鉴。其首创的匣钵装烧法,不仅使瓷器釉面光洁,受火均匀,质量大为提高,且使得未经烧结的坯件免却承担重压的负荷,为削减坯体自身厚度提供了先决条件,使原先模仿以铸造法成型的厚胎青铜器为目标的瓷器,转变为模仿以模压法成型的薄胎金银器皿的形状和花纹,标志着瓷器品位的提高。越窑至晚唐五代时形成了一个划时代的历史高峰,其最杰出的成就是烧制出了隐露精光、如冰似玉的“秘色瓷”。唐代诗人徐夤在《贡余秘色茶盏》中有“捩翠融青瑞色新,陶成先得贡吾君……”的吟诵,即是对秘色瓷产品性质的最好注脚,并表明秘色瓷是供奉皇家之用的。

图2五代越窑秘色瓷莲花碗苏州博物馆藏.png

▲五代越窑秘色瓷莲花碗 苏州博物馆藏

作为越窑青瓷上品的秘色瓷,其釉色之美、造型之宜,充分体现出贡瓷不惜工本、精工细作的特点,这种注重釉色、在设计上着力于秀美造型的时代特色,为宋代青瓷追求高雅素净的美学风格奠定了扎实的技术基础,所以人们常说,是秘色瓷树立起了中国古典陶瓷美学的第一面旗帜。越窑的审美取向也深刻影响了耀州窑、汝窑、南宋官窑、龙泉窑乃至遥远的高丽青瓷。南宋官窑在技术和风格上都继承了越窑的传统,形成了更为精致而独特的宋代宫廷风格。

因此无论从越窑制瓷工艺还是审美层面,母亲瓷这个称谓都是恰如其分的。

宋代,中国制瓷业进入空前繁荣期。由于国家减轻了赋税,人们得以休养生息,社会比较安定,尤其是商品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商业城市的大量涌现,推动了手工业的全面繁荣。人口的迅速增长、人们生活发生的种种变化都使瓷器的需求量大大增加。两宋时南北窑场林立,从事商品生产的民间窑场有如雨后春笋般兴起,各窑口在造型、釉色、装饰技法与烧造技术上既相互仿效又各自创新,呈现出百花齐放的精神面貌和崭新的艺术境界。

现在说到宋瓷,好多人脑海里会蹦出一个词——五大名窑,官、哥、汝、定、钧。事实上,它是不足以概括宋代制瓷业的繁荣的,其他像南方的越窑、龙泉窑、景德镇窑、建窑,北方的耀州窑、磁州窑等等,都是非常有影响力的窑口。

图3北宋耀州窑青釉剔花牡丹纹倒装壶陕西历史博物馆藏.png

▲北宋耀州窑青釉剔花牡丹纹倒装壶 陕西历史博物馆藏

我们知道,宋代是一个崇尚简约与雅致的时代。那么在这样一个时代氛围下生产的瓷器又有什么特点?

如果我们站在中国古代陶瓷发展的时空框架下看宋瓷,会发现宋以后开始进入彩瓷时代,而这之前一直是以青瓷、白瓷、黑瓷等单色釉为主导。宋代除了磁州窑、吉州窑等少数窑口生产彩绘瓷外,基本都属单色釉瓷。

宋代瓷器生产的另一个特点是出现“文野之别”。自晚唐五代开始,一些民间优秀窑场都曾经向宫廷进贡瓷器,称为“贡瓷”,除了越窑秘色瓷外,还有耀州窑、龙泉窑、汝窑、建窑,包括高丽青瓷等等,其特点是有命则供、无命则止。宋代,皇室用瓷的需求量较之以前有进一步增长。宋代朝廷偏爱如碧玉般的青瓷,因此除定窑白瓷一度作过贡瓷外,朝廷用器基本以青瓷为主。北宋前期,由于浙江宁绍地区茶业兴盛、燃料匮乏、工匠雇值上升和沉重的窑业税等原因,致使越窑在经历了千年的辉煌后于北宋中期迅速衰落,由大规模的商品性生产转向就地销售的小规模生产,产品制作也变得草率粗陋,与兴盛期的越窑产品已难望项背。

随着越窑的衰落,一个崭新的青瓷品种在河南民间兴起并迅速发展起来,这就是汝窑青瓷。汝窑深受越窑和耀州窑的影响,在造型上有一部分直接承袭越、耀两窑而来,如碗、盘类器物的圈足造型多向外翻卷,几乎就是越窑圈足的翻版;也有一些则是在两窑器皿中作进一步变化。在装饰上亦如此,越窑和耀州窑流行的刻划与剔刻莲瓣纹在汝窑瓷器上颇为多见。在烧造工艺上,汝窑器常使用的细小芝麻钉窑具则源自耀州窑。

由于汝窑瓷器制作工艺相当精湛,加之宋代朝廷崇尚青瓷,故汝窑出现后,很快就获得朝廷的青睐,成为宫廷的首选用瓷。南宋陆游在他的《老学庵笔记》中有“故都时定器不入禁中,唯用汝器”的记载。北宋时期,皇家消费品均在国家专设的手工业作坊中制造。就瓷器而言,由于贡瓷已满足不了朝廷的需要,更由于其显示不出“至高无上”的地位,因此,一种新的窑业制度,即由朝廷直接派官建立的官营瓷器作坊应运而生,简称“官窑”。与贡窑相比,两者的经营性质有着根本的不同。首先,由于官窑是专门为皇室而设,所以,烧制的瓷器在造型、装饰、釉色等方面均按宫廷设计式样进行制作,具有浓郁的宫廷色彩。其次,官窑为满足宫廷需要,对瓷器有更高的要求,它在工艺上精益求精,在经济上不惜工本,较贡瓷必定更胜一筹。再者,生产贡瓷的民窑,毕竟属于商品生产,在市场经济中互相模仿、竞争,具有鲜活的生命力;而官窑产品只能供皇宫内使用,普通官吏必须由皇帝赐给方能使用,因此,官窑具有非商品性、严禁民用的特点。

图4汝窑莲瓣纹盏托及带盖河南省考古研究院藏.png

▲汝窑莲瓣纹盏托及带盖  河南省考古研究院藏

南宋人叶寘云:“政和间,京师自置窑烧造,名曰官窑。”这是迄今我们所掌握的最早也是唯一关于官窑建立的记载。从中可知,官窑始创于北宋徽宗朝。从传世的北宋官窑器看,它专仿汝瓷,但与民汝产品相比,官汝瓷更讲究色调的幽雅和造型的精巧,弱化装饰效果,故北宋官窑产品以素面为主,胎较薄,施单层釉,显得单纯而富有韵味,格调高雅,非常符合宋代上层社会所崇尚的幽玄苍古之趣。

基于目前北宋官窑的窑场仍然成谜,南宋官窑是目前能确定的最早的官窑窑场。

公元1127年的靖康之难,徽钦二帝被俘,北宋王朝覆灭。康王赵构于应天府(今河南商丘)登基,改年号为建炎,史称南宋,赵构成了南宋的第一任皇帝,即宋高宗。并于绍兴八年(1138),正式定都临安。在靖康之难中,宋朝宫廷的仪器法物及日常用器被金人席卷而去。朝廷初到江浙,对瓷器的需求量相当大,除了满足宫廷日用之需,还要大量用作祭器。这是由于当时的财力薄弱、铜料稀缺,无法大量重铸渡江时已尽毁的铜玉礼器,故绍兴年间的祭典活动,多数祭器从俭改用陶瓷器及木器,这在《咸淳临安志·郊庙》中有详细记载。纵观整个南宋朝廷,其重要的国家祭典活动有十余项之多,包括天、地、社稷、宗庙和明堂祭祀等等。我们从中可推测,其所需的陶瓷类祭器也一定是相当的可观。作为生产特供皇室用瓷的南宋官窑,因此开了生产祭祀用瓷的历史,而这在整个陶瓷发展的历程中占据着特殊的地位。

由于祭祀活动所具有的特殊意义,决定了朝廷在辗转迁徙过程中,也不敢有所偏废。根据《中兴礼书》的有关记载,在都城临安重设官窑以前,南宋朝廷曾在浙江等地广选瓷窑以生产祭祀用瓷。20世纪80年代以来,文物部门在浙江慈溪上林湖附近的古银锭湖地区越窑范围内,发现了一类被称之为“低岭头上层类型官窑型”的产品。出土的祭祀和陈设用瓷包括碗、盘、碟、钟、盏、钵、壶、盂及鼎式炉、鬲式炉、觚、瓶、套瓶、镂空器座、鸟食罐等等,在制作工艺上既继承了越窑的传统,又具备了与汝窑相类的某些特征,以支钉和垫饼支烧,器物釉面滋润含蓄,呈乳浊半失透状,与汝窑御用瓷器非常相近。发掘者通过对材料的排比研究,确定古银锭湖地区是越窑窑场中最晚的,年代可以定为南宋初期,且是唯一的南宋还在生产的窑场。由于慈溪古银锭湖低岭头一带,在南宋时正属越州和绍兴府余姚县,故低岭头类型即为文献中所记载的南宋初朝廷制造宫廷祭器的遗存。

图5南宋龙泉青瓷斗笠盏故宫博物院藏.png

▲南宋龙泉青瓷斗笠盏

故宫博物院藏

图7南宋官窑粉青簋式炉台北故宫博物院藏.png

▲南宋官窑粉青簋式炉

台北故宫博物院藏

南宋初仿汝越瓷的发现,展现了濒临消亡的越窑在南宋初期的短暂繁荣,也证明了《中兴礼书》关于绍兴府余姚县生产瓷祭器的记载基本可靠。尽管此时的生产是由州县地方官负责,而不是由朝廷直接指挥,与直接由朝廷控制的官窑生产显然不同,但不可否认的是,它为南宋官窑的重建打下了技术基础,起到了承上启下的重要作用。

随着南宋王朝在临安正式定都,“袭故京遗制”重设官窑也提上议事日程。根据叶寘的记载,南迁后的宋皇室曾先后在京城两处地方设置官窑,一处在修内司营附近,当时被称为内窑;另一处在祭天的郊坛附近。叶寘在《坦斋笔衡》中对南宋官窑产品特征有精到的描述,称之为“澄泥为范,极其精致,油色莹彻,为世所珍”。

欣赏南宋官窑青瓷,概括讲就是抓住两个关键,即从越窑秘色瓷传承下来的审美风格,一看釉色,二看造型。

南宋官窑瓷器以器型和釉色来作为美化瓷器的艺术手段,极少雕琢,与民间大量运用刻划花、模印和绘画等工艺的越窑、耀州窑、定窑、磁州窑等产品产生了强烈的对比。无论是以商周秦汉铜器为母体的造型,还是碗盘类器皿,都追求古朴典雅、敦厚玉立之美,器物形态由柔和流畅的廓线和刚劲明快的转折相结合,比例和谐,呈现出端庄凝重又精美雅致的艺术格调。其次在于它的釉色美,那是一种一眼望不透的温润如玉的质感和釉色,非常典雅。这种玉质感的形成在制作工艺上难度非常大,是在集中了技术最好的窑工、不计成本反复试制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完成的。

釉色,为欣赏南宋官窑青瓷第一要素。

越窑秘色瓷、汝窑和南宋官窑,都把玉质感作为追求目标。越窑施的是薄釉,要取得类玉、类冰的效果,主要是采用微生烧工艺,烧成温度一般在1040-1100℃多,不到1200℃。北宋汝窑受其影响,同样采用微生烧工艺,其釉色呈现粉青、天青类的产品,烧成温度1160-1200℃之间。南宋古玩书《百宝总珍集》里形容汝窑“滋媚”,这个词用得很到位。南宋官窑同样采用微生烧工艺,其烧成温度在1180-1260℃左右,产品釉面呈现出失透状的玉质感,叶寘《坦斋笔衡》里用“莹澈”形容它。从唐代越窑到北宋汝窑再到南宋官窑,实证了最高统治者追求瓷器玉质感的连续性与传承性。如是,我们便不难理解《坦斋笔衡》为什么说“定瓷有芒不堪用,遂命汝州造青器”。

图6南宋官窑青瓷弦纹瓶故宫博物院藏.png

▲南宋官窑青瓷弦纹瓶

故宫博物院藏

图8南宋官窑青瓷瓶故宫博物院藏.png

▲南宋官窑青瓷瓶

故宫博物院藏

与越窑、汝窑施薄釉不同的是,南宋官窑玉质感强的产品施的都是厚釉。从出土物观察,厚釉产品要上三到四层釉,这是由其原料决定的。传统观点认为:南宋官窑的胎是二元配方,在瓷土中刻意加进了紫金土呈黑褐色,其目的是为了衬托釉色,使它看上去更像青玉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这个说法一直是学界的主流。现在看来这个观点值得再探讨。

促使我对这个问题再思考的主要原因,是这些年几位专注于南宋官窑工艺仿制的技师通过大量实践证明:杭州凤凰山一带发现的南宋官窑制瓷原料,本身含有紫金土,属共生矿。

凤凰山一带的原生矿未必优质,它不如越窑,也比不上龙泉的原料,因为它属于高铁原料,且颗粒比较粗。烧成的器物特点是胎很黑,如果施薄釉的话,釉挡不住胎色,釉色发灰、发暗,不好看,怎么办?只有通过加厚釉层来解决。颜色会在叠加后变色,比如一碗水是透明的,一潭水就成了翡翠色。釉也是同理,加厚釉层后产生了莹润如玉的效果。

正如叶寘“莹澈”一词形容的,像玉一样莹润清澈的釉质在南宋官窑出现了。因此,我认为,黑胎并不是南宋官窑青瓷的追求,反而是它要极力掩盖的。南宋官窑制瓷工艺的逻辑思考是:黑胎可以用,但要用厚釉把它盖住。施厚釉的目的一是遮盖黑胎,同时在微生烧的温控下又能让产品达到如玉的视觉效果。

从工艺本身看,在黑胎上要加上很强的掩饰层,才不会发灰,才能呈现天青或粉青釉,这背后,从制瓷原料到烧制工艺,存在着一系列的问题和困难,烧制的难度很大。所幸南宋官窑能集中最优秀的窑工,有强大的科研能力,可以在较短时间内进行胎釉配方和窑炉测试,从而快速判断最合适的釉水——乳浊性青釉,使得南宋官窑产品具有比秘色瓷和汝窑更强烈的滋润如玉的效果。

综观南宋官窑产品,无论出土物还是传世器,大多比例和谐、端庄凝重,很少有复杂的堆砌装饰,这与元明清时期以景德镇为代表的瓷器造型和装饰区别很明显。而且器型的重心都是偏上的,给人一种挺拔向上的视觉效果。

探究南宋官窑青瓷的形制渊源,可追溯至北宋复古运动。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。北宋复古运动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促进了礼制的转变,随着大中祥符九年(1016)供奉赵宋皇室追认的远祖皇帝景灵宫的落成,从天禧三年(1019)开始,北宋确立了景灵宫、太庙和南郊“三大礼”,极大地增强了皇帝祭祀的表现力度,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祭祀昊天上帝的祭天大礼。《宋史·礼志》:“故事,三岁一亲郊,不效辄代以他礼。”即每三年由皇帝亲自主持祭祀昊天上帝。祭天大礼在制度上有了保障后,祭天时所需的各种器用也需要按照制度来筹备。据史料记载,宋代成规模地制造陶瓷祭器,始见于宋神宗元丰元年(1078),以陶瓷制造祭器,是为了体现古礼“尚质贵诚之义”。而根据《坦斋笔衡》的记载,大观之后的政和直至宣和年间,北宋官窑已经设立,我们或许可以推断北宋官窑设立的起因也与对祭器、礼器材质选择的改变有关。南宋政权建立后,即着力恢复各项礼仪活动。文献曾记载“祭器应用铜玉者,权以陶木;卤簿应用文绣者,皆以颉代之”。这究竟被看作是高宗朝对复古运动的承袭,还是更多地反映出南宋朝廷因持续受到金军军事压力而采取谨慎、节俭的态度,抑或两者兼而有之,目前尚无更多的史料实物可以证实。但高宗和孝宗朝在宫室、舆服的花费上都比较节制,确为史料明晰记载的事实。

从器物本身来说,礼器的制作需要以三代礼器为祖形,对样式有苛刻的要求。每一个比例、角度、转折,都非常严谨、规矩。史料记载北宋神宗年间开始在陶瓷生产领域实施的“制样须索”制度,以及宋室南渡初的十余年间,高宗君臣深为礼器制度的不古而苦恼,不时计划改造的记载,都充分证明了这一点。

相对于南宋建都临安140余年历史而言,南宋官窑两处遗址出土物总量并不大;其次在临安城考古及城市建设中,除中河南段南宋太庙边缘、卷烟厂及金钗袋巷建兰中学等几处工地有数量较多的集中出土外,南宋官窑标本较少发现,即便有也仅为零星出土。河北定兴县张弘范墓中出土的一件青瓷弦纹长颈瓶,可确认为南宋官窑器,现藏于定兴县文物保护管理所。张弘范(1238—1280),字仲畴,史书称他“身为将种而能博览经史,练达古今,喜与士大夫交游”。为灭宋战争的参与者,曾受封镇国上将军、蒙古汉军都元帅。亡故后葬于河北定兴县,被追封忠效节翊运功臣、太师、开府仪同三司、上柱国、齐国公,后又加保大功臣并加封淮阳王。墓中出土的青瓷弦纹长颈瓶,应该是其参与灭宋战争时获取的。

故笔者认为,南宋官窑重建的主要目的在于生产礼器,有需求则烧,而非连续性烧造,加上其烧制工艺的复杂性,故烧造总量不大。南宋中后期,在礼器生产没有早期需求那么迫切的情况下,南宋官窑也承担部分宫廷日用瓷生产。但总体而言,南宋宫廷日常用瓷的主流仍为越窑、定窑、建窑、景德镇窑、龙泉窑等产品,这已被临安城的出土文物所证明。

总言之,南宋官窑青瓷的色与型,把宋代青瓷推向顶峰。两宋时因推崇儒家文化而产生的特有的审美观,首开陶瓷作为祭祀用瓷的先例,从这个意义上讲,南宋官窑在中国陶瓷发展历史上具有非常独特而重要的地位(基于北宋官窑尚未发现)。800年前,南宋官窑的窑工们在垫饼上刻下的“大宋国物”四字,其实已经昭示了其产品的特殊功用。除礼器之外,南宋官窑中亦有为数不少的形制多采用莲、菱、葵、牡丹等花式,包括模仿自然界动、植物样式的产品,这显然是唐五代造型源流的沿袭和进一步强化,以适合宋代理学的趣味。当然,这与南宋重视文化,文人士大夫积极参政议政、有很大的发言权,也有一定关系。通俗地讲,这是做好产品的前提之一。

回眸青瓷的千年历程,它经历了由南到北,复又南传的发展轨迹。其间由于历代朝廷的偏爱,使青瓷无论在制瓷工艺、釉色还是器物的功用上都有新的突破,而南宋官窑作为当时青瓷领域的杰出代表,更是达到了青瓷生产的顶峰。它的仪态和风范,一直为后代制瓷业所长期推崇、赞叹和追仿,至今不止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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